附中,给我从容和温情的母校
简介:郭伟权,2004届附中高中毕业,大学就读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信息工程专业,现任广东九本金属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从事金属成型行业供应链管理。

很多年后,每逢同学聚会,我们总会笑着回忆起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那带着浓厚乡音的声音:“愿同学们毕业之后,都能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情诗。”

(高中同学再相聚)
是的,我的高中就是这样开始的——从我遇到我的班主任老师何云华开始的。那时他应该也还算年轻,不失朝气,还带着一点超越他年龄的激情,有点语文老师的样子。
高中第一天,何老师就和我们说:“青春是人生最美好的季节,但它是用来挥霍的,挥霍在浪漫、美好、激情的世界里,挥霍在追逐梦想的路上。”那一刻,我感到诧异,这学还可以这样上?这老师是不是鼓励并默许我们早恋?接下来的日子如老师所愿,课本和习题,考勤和考试都按不住青春的躁动,暗生情愫在我们这里萌发苗头。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怀念那时候的感觉:某人不经意的经过便夺走了我全部的目光。
也许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胡言乱语”的背后,是我们懵懂而张扬的“致青春”。
在我们那个年代,大头照是很潮流的事,男男女女都会和要好的朋友一起去拍几张,然后放在钱包里以此确定关系。不幸的是有次收拾东西的时候被何老师看到我的钱包,他看着钱包的照片又看看我,下意识地举起那只铁砂掌,但又轻轻地放下,露出诡异的笑容,却一句话也没说地交还我手上。我也是百般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幸好没有下文,没有追杀。我大概能读懂当时他的意思,自己说出的话,不好意思反悔,只好不了了之。现在想来,那是对青少年懵懂、任性冲动的宽容,对同学们青涩而纯真情感的呵护。这一点,也很语文老师,虽然不太符合班主任身份。今天,我还能够清楚地记得何老师当时用书轻磕我的头,然后说:“注意形象啊!”。

(回校看望何老师)
何老师教的是语文。至今还能回想起他讲李商隐的《锦瑟》的那课,开场的一句是:“同学们,我今天要给你讲的是古代最会写情诗的诗人。”一听这个开头,青春期的大家马上就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依稀还记得那天他穿一件蓝色的衬衣,好像刮了胡子,显得少有的帅气。
还有他讲杜甫的《登高》,他说:“同学们,你们这个年纪是读不懂杜甫的,只有经历岁月的洗礼才懂深情与悲悯,才懂得作者对百姓的同情,才懂他被尊称为‘诗圣’的真正原因。”
想想当时上高中时我的语文成绩并不好,反而离开高中后才渐渐对语言文字感兴趣,也许是有了一定的阅历,突然有一天你会回味起当初在诗词中描绘的那种情愫。我慢慢领悟到,教育真正的含义,只是种下美好的种子,然后静待它在合适的土壤合适的时机开花。只是像我这样的人,萌芽开花的时间有点漫长罢了。
去年国庆走了一趟三峡,从重庆出发,游经奉节到宜昌,沿途的景色带出曾经的诗词故事,文学的盒子在这一刻重新打开,和古人相逢,和十七岁的我再次相逢。这种相逢令我感受到语文学科的魅力。
现在的我同样会纠结会迷茫,成长从来不是一件幸福快乐的事,但仍会记得来时的路,感激我遇到的老师。诗词文字令我多一份从容,不负时光,不负自己。
优秀的老师真的可以改变学生的一生,被何老师教过,真是我的一种幸运。他的教学画面曾无数次浮现我脑海,直到今天我还是无比渴望能再次坐在课堂上听听他讲古人,讲诗词,讲哲学……
大概是年龄渐长吧,现在偶尔也会做梦了。常常梦见自己坐在高三的课室,数学老师拿着卷子缓缓走进,接过试卷的一刻,心里发慌,每道题都有点熟悉,但每题都不会;或站在中大西门的对面,人行道红灯一直亮着,远处听到学校上课的铃声……心里一紧张,醒了!幸好是梦,可惜也是梦。


(当年的校运会)
梦境何其真实,它表达着我高中生活的念想,从毕业到现在,成长的经历、感悟都能从高中找到回响,它成为我在漫漫一生中不断重新开启的一扇扇记忆之门。
说实话,我不是个特别爱读书的学生,领悟能力也一般,应试压力下,也确实度过了一段紧张压抑的日子。但我觉得相比于更漫长的人生,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成长。我是从高中开始,从遇到一群人性丰满的老师开始,觉得自己在改变。毕业后,我和老师们的关系变得亲近了,在交流中,我发现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一群智慧、包容、善于引导、有点可爱的老师。同样,我也慢慢意识到现在有的学校教育是筛选人而不是育人,这点我非常不喜欢。所以我让自己的女儿就读相对人性化的私立学校,我看重的,仍然是对个性的包容与尊重,孩子有自由的空间。

(郭伟权和他的家人们)
附中带给我的最大的收获,也许是一份从容的力量。在高考如此沉重的当下,我们还能有自己的生活,能笑能闹,会寻找,会发现。在老师眉头紧锁、无奈叹气的背后,是难得的教育温情、温润的人文关怀……当时或许还没觉得什么,毕竟一切都以高考成绩说话嘛,但20多年后的今天,在成绩被淡忘到模糊的今天,一份热爱,一种坚持,成就了一个充实、自信、崇尚自由的我,那是附中给我望向星空的底气。
感激附中,感恩在附中遇到的每一位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