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动如诗的中附回忆
简介: 钟灿,中山大学附属中学2021届初中毕业生,高中就读于广州市执信中学,目前就读于北京科技大学大数据与金融专业
我有多久没写随笔了呢?回想起第一篇随笔——七年前,初入中附时我用新鲜的眼观察这所中学,题为《中附印象》。惭愧的是,经过高中三年的机械训练,不管写什么都只剩下装腔作势、矫揉造作的空架子了。
我格外想念中附。高考完回到母校,连同学们飘动的长发也使我感动。博学楼仍是那个博学楼,200米操场上同学们飞奔,木棉没有苍老半点, 剪报栏照旧贴着前一天的新闻 。《中附风》倒是不意外地面目一新。老师们大多还在学校,和我们一样回想过去的初中三年。
(回校看望老师)
毕业数年间,总想着为中附写些什么时,最不能忘记的仍是与同学们的午间聚餐。零星的回忆涌出,怀念间,这一事实愈发地明显起来——我已从中附毕业四年多了。回忆啊,总离不开 “那时”的回顾和“还记得”的怅惘,将过往寄托于默契与共鸣。三四年前,我们七八人包下康乐园后的一间小屋,午餐时不着边际地谈天说地。我们还借来一副象棋,花数日中午理完战局。“谁还记得当时的情境?”我在班级群聊中问起,好在大家都是记得的。
至于每天吃了什么,此般琐碎的记忆自然如沙上的沟壑,被运动的时间渐渐抚平了。我想念的不过是那悠然的日常,那不算空闲却愉悦自得的日常。
(初一时的钟灿)
初一时我乏于探索校园,连康乐园在哪也不知道。于是每日在蒲园,伴着诗词课吃饭。一次遇到严校叮嘱我“吃完饭再看哦”,竟从此记住了我的名字。后来,我喜欢戴上耳机,坐到同学们的饭桌旁。慢慢熟识了,便也加入他们的聊天。初二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热闹非凡。疫情时桌上的泡沫板分隔了座位,我们就背对背地闲谈,度过了漫长的初三。
初三时班主任提倡我们下课到走廊休息,既呼吸新鲜空气,又能为继续学习的同学保持教室的安静。站在博学楼六楼,一长排同学肩靠肩倚在粗糙斑驳的石栏上,俯瞰被倾泻而下的阳光抹亮的操场,成为我记忆中定格的一帧照片。中考的前一天,教室收拾妥当,空荡荡的教室外是相对无言的我们。六月的夕阳暖融融的,照向树叶一片片金光闪烁。金色的校道上,五颜六色的旗帜树起,条条警戒线拉了起来。广播播放着考场的注意事项,显得渺远而乏味。光线太强,大家眯着眼,看起来倒像是皱了眉头。在夕阳下站了十几分钟,我们就四散开来,或吃饭,或回家了。
(钟灿在执信时)
(216的好友们)
回忆中,我与216寝室的室友总是在一起奋斗。我们曾在三模、四模前挤在通向顶层的楼梯间里,各抓五六张政治提纲窝成一团背书(被班主任抓住,竟默许了我们的行为,只嘱咐我们安静些,少走动)。我体育较弱,一千米尤为困难,他们给我下了个目标:第一圈的速度追上前一梯队的最后一圈 。每天晚自习后,他们竟有时间和精力陪我一同夜跑。中考前最后一晚,宿管老师特意为我们留下几盏走廊灯,众人借光复习名著阅读。耳边伴随的是蚊哼与蛙鸣,我们身材或高或低,姿势或蹲或坐或站,错落有致,好比拉斐尔的《雅典学院》,庄严神圣。
(和初中同学聚会)
想要独处时,我会去教室一端的储物间。袁海川说,储物间是有中附特色的一个地方。我奇爱这似乎多余的小空间。大课间时,晚自习前,我常带上MP3与正在读的小说,藏进这里。房间不小,印象上约两步深、四步长,足以不逼仄地容纳四五个人小聚。我在这儿吃完早锻后从教超买来的面包,或单纯地听歌翻书,算是短暂的精神上的“充电 ”。书架也摆在储物间。叶老师的《我与地坛》,何许人留下的《李白传》《挪威的森林》,课间不足以读完,我便时不时抽出一本,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翻看,惬意无比。有意思的,还是和其他同学聊天,好像大家都在储物间有着独特的故事,也算是这方小小天地能够被记住的原因吧。
六年或三年,在无限延展的时间尺度中只能以回忆的形式浓缩成一篇淡而有味的散文,供我时时拾起回味。行文流畅,结构精妙,内容恣意,而精神、追求、风貌如一,中附生活就是这样一篇典雅的随笔。入学时,我对中附的初印象是独特而舒适。确实如此,我爱她的亲切,爱她的包容,喜欢她条条闲笔,将中学生活描绘得从容且愉快。
对的,从容不迫,悠然自得 。
(严校为2025届初三毕业班写的“打油诗”)
(中附剪报栏)
看到严校每年照例在中高考前为考生们写的话,不由得想起剪报栏上常登的、他写给同学们的小诗。大课间做完操,或临晚自习,上楼前驻足读上几篇、数句,心里镇静下来,再走进教室。我的中附生活是充满诗意的,纪德般的诗意——既有鼓励探索广袤世界的“激越的激情 ”,也有带领同学们走入自我的深刻的内省。我不甘愿用对比突出中附的特色—— 在一众“中高考工厂”间,中附“济美成人”的追求愈发闪耀着光辉。诗意充盈的中附大体是灵动的,似一首弹跳悠扬、不急不徐的钢琴曲,不急于倾泄出每一个音符,而在指间编织自己理想的旋律。五线谱里的语数英、理化生,在中附素养深厚、性格迥异的老师们手中成就了与众不同的美学。
(和好友江梓睿在高中毕业典礼上)
高中时有校际信使活动,有时我也会写到中附。不像家长给小孩拍照时所说的那样,因害怕未来忘记而记录过去,更多的反而是对现在的想象:如果是中附,如果我还在中附,此时的我是怎样的呢?这样专门写中附的恐怕是第一次。能写的东西太多,连遗忘也美好了起来。遗忘不会冲淡对过去的满足。光阴似雨丝、薄纱,胶片的噪点,风格化了回忆。
归根结底,我“记住”的究竟是什么呢?我所缅怀的一切只归属于我了。但中附仍是那么的亲切,与同学们提起往事时仍是那么生动,如昨日再现。而我如今依旧能作为校友回到魂牵梦萦的母校之中。唯独想说,我还是中附人,仍然向往那园中园、校中校的桃花源。
